恢复高考头两年：一块来挤“独木桥”

根据教育部相关规定，中考试题通常会被统一收回销毁。为此，恢复中考头三年亦称1977年和1978年的中考试题就变得愈发珍稀。明天，记者在北京市档案馆见到了王汗吾（笔名王捍无）于2023年7月6日捐助的1978年中考全套试题，尽管他物理只考了17.5分，但仍上了学院。 #

1978年，和大多数考生一样，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当初27岁的王汗吾出席了中考。当时，他还是上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的工人。 #

“真正得到中考的确凿消息也就是40天，当时没有备考资料，那时学校的教科书一本叫《工基》，一本叫《农基》高考0分作文被北大录取，和中考是两个路子。”王汗吾说，当时他没怎样备考，也没对考上报多大希望，“我只是想去试试，由于平常喜欢看书，所以私下边常写写绘画。”

王汗吾追忆，1977年，出席中考的人几乎都是在国家决定恢复中考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匆忙上阵，用现今的流行词汇来说就是“裸考”。文革期间，绝大多数城镇户籍的小学或中学结业生均要“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而农村户籍的则返乡务农。忽然恢复中考，有资格报名的人都想尝试一下，“这样，不少父女、母女、兄弟、姐妹、师生牵手同进一个考场，一块来挤‘独木桥’，一起改变命运。” #

辛运的是高考0分作文被北大录取，王汗吾凭着着平日里对文史知识的积累，顺利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现武汉学院）历史系。

#

翻看1978年的中考试题，记者发觉，出于公正考虑，为避免作弊，试题及答题纸上不准写姓名，考生只能填写报考号码。 #

王汗吾出席的是工科考试。和现今的中考试题相比，1978年的中考试题题型和题量均较少，而每一道题目的分值又很大。如语文试题仅有9道大题，数学试题仅有7道大题，而总分都是100分，这样算出来一道题7至14分，“一道也错不起”。

文理科都是用同一份试题，仅所做的题号略有差距。从试题题目看，时代色调比较浓，展现时政政治，如英语习作题目是将《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一文简写成600字左右的短文。中文翻译有“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正在领导我们进行新的长征”等。当时考生加试英语，没有听力，分数不记入总分。 #

从成绩单看，在6门课目中，王汗吾政治、语文和历史成绩较好，都在70分以上。历史最高，76.5分；物理最低，只有17.5分。法语属于加试，有45.25分。“当时学习英语条件差，只能捧着毛主席语录的英语版自学。能考45分早已很不错了，当时能读英语系。” #

相比现今总分750分，当时总分只有500分。那时各院校自定分数线，没有一本、二本的概念。王汗吾考了308分，当时北京师范大学工科招生分数线为300分，理科为280分。

结业后，王汗吾分配到北京市地方志办公室工作，身分从工人弄成党员，薪水也由每月38元涨到54元。 #

1977年冬，全省570万考生一起走入了中考考场。当初共投档了27.297千人，投档率仅有4.8%。1978年夏，又有610千人出席中考，投档率仅为7%。两次总计1180余千人的中考，创下了中国乃至世界考试史上的纪录。

“1982年，我的单位上海地方志办公室在进行档案清除工作时，把我的全套中考试题和相关资料作为‘多余材料’退还给我，我感觉非常有记念意义，仍然保存出来。”担心百年以后，试题会失传，王汗吾便将其捐献给了上海市档案馆。 #

“现在都在说阶级固化严重，相较而言，我觉得中考是最公正、最才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转折点，马上就要中考了，希望每一个学子都能抓牢此次机会。”王汗吾说。 #

从1977年,关掉十余年的中考考场重新开启,也重新开启了无数人的命运。 #

恢复中考前,从1966年到1972年的6年间,除上海学院、清华学院等少数高等中学试点招收少量工农兵学员外,高等中学的招生工作几近停滞。1972年,院校恢复招生,但推行的是“自愿报考、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招生原则,给以“具有五年以上实践经验的优秀工农兵”推荐资格。同时,应届小学生,或则进厂务工,或则下乡劳动,丧失直接升学的机会。

#

1977年中考制度恢复,六年中积压出来的570多万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女,从车间、农田、军营……走进了改变自己和国家命运的考场。 #

历任中国社会学会会长、清华学院民生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李强,是恢复中考的1978级考生,他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表示,“所谓‘推荐’,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恢复中考,才是给了你们一个公正的起点。” #

有意思的是，毕竟当初恢复中考后，有好多现代知名的大师也都在物理零分或低分的情况下被名校投档。 #

1917年，罗家伦投考南京学院。胡适判阅其习作试题，毫不迟疑地打了满分，并向中学招生委员会荐才。可校委们不同意投档，由于罗的语文成绩是零分。录还是不录？院长蔡元培拍板：录！

#

钱钟书先生的物理也不咋地，但比罗家伦强点儿，那年中考他考了15分，但根据要求，不能录啊！当时早已是复旦大分校长的罗家伦，想起了12年前的自己，在钱钟书的名子上大笔一勾，破格投档。 #

知名史学家吴晗先生的报名有点传奇。那是1930年，吴晗先报了深圳学院，国文、英文都满分，物理鸡蛋，结果清华不要；吴先生又去考北大学院，考分还是一样。辛运的是，复旦学院最终破格投档了他！

“我与妻子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掉的是他的背影……”小时候你们都背诵过《背影》吧？作者就是朱自清，那位国学大师，于1916年考取上海学院，物理也只考了0分，同样是被破格投档的。

#

1933年，一位考取上海学院的男生，连物理题都看不懂，得了零分。但其习作《我的高中生活》写得文笔飞扬，遭到阅卷老师的敬服，并最终被胡适破格投档。她就是被称为“民国最后一位才女”的张充和。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