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务运动的影响 鸦片一役，惊醒了有识之士的天朝梦

鸦片一役，惊醒了有识之士的天朝梦。遇“千年未有之强敌”、处“数千年未有之变局”的中国，出路何在？“师夷长技以制夷”！借西洋坚船利炮挽天朝僵局的呼声，与中外相安、十年无事的暂时稳定，汇成了19世纪后半期中国变革与发展的抓手。倒幕运动成为中国初期现代化的起点。乙未战争是对历时30年的倒幕运动所做的一次总检验，但结果表明，除了自强求富的目标远未达到，但是东亚格局发生了根本改变，中国初期现代化遭到了严重磨难。在乙未战争过去120华诞的明天，回首中国初期现代化的历程，反省乙未战争对中国初期现代化及东亚格局的影响，即便是有深刻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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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期现代化机遇的到来 #

在1840年的中英鸦片战争中洋务运动的影响，素来不为大清帝国正视的“英夷”竟然打败了日军，并促使清政府签署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鸦片战争的失利和城下求和的耻辱，极大地惊艳着“天朝上国”的有识之士。魏源在《海首图志》中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知名标语。在他看来，西方“蛮夷”的长技就是“坚船利炮”，故中国必须向西方学习，才才能生存下去。此时的清政府具有相当强悍的经济实力和政治自主性，假如才能从空前未有的鸦片战争的耻辱中总结教训，采取自主开放的新政，自觉地引进西方物质层面的新科技，变革军备，是完全不至于像后来那样被动的。但灭亡的大清皇朝在其统治危机刚才度过、略一清醒过后，便重新昏迷过去。《海首图志》被束之高阁，并未在社会上形成太大的实际影响，仅仅为近代中国留下了一份宝贵的思想资料而已。 #

西方在急速发展，而中国仍在原地徘徊。西方沙俄对中国的政治经济压力和清政府不思变革的“守成”思想，总算加剧了中国内部的各类矛盾，引起了一场历时14年之久的内乱——太平天国战争。而西方沙俄借机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促使清政府签定愈发屈辱的《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在农户战争和西方沙俄的双重严打下，大清皇朝政治、经济和军事力量遭到了严重消弱，综合国力大幅增长，面临着更加急迫的统治危机。

天朝上国的君臣们再度被西方沙俄隆隆的炮声惊醒。清政府文武重臣中的有识之士如曾国藩、李鸿章等人都意识到：中国正处三千年未有之变局，面对着亘古未对之强敌，中国再也不能不思变革了。这样，在19世纪60年代，“师夷长技以制夷”成为朝野有识之士的共同呼声；“制器”、办“洋务”成为一种时代的时尚。经过鸦片战后20年的酝酿，中国终于开始启动了一场现代化运动。1861年初，恭郡王奕等人上奏清政府，创立了首相各国事务衙门。一场寻求自强的倒幕运动悄悄拉开了帷幕。这场倒幕运动虽然来得稍显迟钝和艰辛，但其实迎合了当时世界发展的时尚。 #

在倒幕派官僚主持下，开始译洋书，兴洋学，建鞋厂，筑高铁，开矿山，冶炼铁，这是一场在承继中国封建官办工业传统基础上开始的、从重工业起步的近代工业化公路。正是在倒幕派主持下，倒幕运动渐渐加快。中国拥有了第一批机器生产的兵鞋厂、造船厂、纺织厂、钢铁厂和矿山、铁矿场，创立了第一家客轮公司，铺装了第一条高铁，架设了第一条电缆线，构建了第一支陆军舰队，开办了第一批英语、科技中学，派遣了第一批留美、留欧中学生，翻译了第一批科技书籍，出现了中国近代第一代科技人才，缔造了中国第一代产业工人，并通过“官督商办”和“官商合办”等方式，形成了第一批从地主、官僚、买办商人转化来的近代民族资产阶层。“自强”、“求富”的倒幕运动，为中国近代资本主义的形成和发展提供了必要条件，使中国开始自觉地向世界资本主义轨道上靠拢，启动了中国初期近代化。 #

二、机遇是这样失去的 #

明天，当我们回顾倒幕运动这段历史时会发觉，历史给与了中国一次难得的发展机遇，中国有识之士也确实意识到要紧抓机遇，使中国进入现代化的轨道，使中国因而强盛上去。但它却无可怎奈地失败了，但是失败得这么之惨，缘由何在？ #

将中国的倒幕运动与同时期英国的明治维续作一简略比较，更会倍感丧失此次机遇的严重性，同时也会找寻出中国倒幕运动失败的缘由所在。中国和韩国社会状况基本相像，都是封建极权国家；经济基础相同，同样是封建经济占主导地位；民族命运相同，同时受到西方殖民势力的侵略，面临着半殖民地和殖民地化的民族危机。当中国闭关自守的房门被西方沙俄的大炮轰开时，美国所执行的“锁国”政策，也在西方沙俄舰炮恐吓下被迫开放；中国发生了两次鸦片战争，英国也发生了1863年英舰指责冲绳的战争，以及1864年英、法、美、荷五国联合舰队攻打下关地区的战争。西方侵略者逼迫中国签订了《南京条约》、《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时，也同样逼迫法国签署了《神奈条约》、《安政条约》等不平等条约。那些条约在内容上也同样是开放通商口岸、治外法权、租界制度、协定关税制度、最惠国待遇等，也同样严重地侵害着德国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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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地说，台湾的明治维新和中国的倒幕运动就是在这样一个类似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但中国的倒幕运动失败了，而英国的明治维新却成功了。问题到底出在那里？其实从比较明治维新与倒幕运动内容上的差别中才能找到答案。1868年4月，明治政府以台湾天皇的名义宣布了《五条誓文》，宣布施行变革。它的主要精神是要摒弃封建体制，向西方学习资本主义。明治政府采取一系列摒弃封建制度、发展资本主义的变革举措，使台湾迅速走上资本主义发展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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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倒幕运动，尽管没有像英国明治政府那样“下诏宣政”，发布“洋务”政纲，但倒幕派启动的倒幕运动，实际上也有一个“办倒幕”的方针，这就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其实倒幕运动与明治维新在指导思想和采取内容上的分歧就在这儿，而这样的分歧，正是造成两种不同结果的缘由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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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倒幕派“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指导方针，办倒幕必须以秉持封建统治的传统模式为前提，其宗旨是维护和巩固封建极权统治。这样的前提条件洋务运动的影响，就不可能像美国那样，采取一系列摒弃封建制度的举措，更不敢打动封建政治体制。倒幕派所能办的，只是局限于从西方引进一些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进行不彻底的经济变革，仍然不可能打动封建主义的政治体制。虽然在遇到腐朽政权的万般阻碍时，她们也只是低声下气地表示：“操天下政权仍在书吏，非外臣所能力争也。”洋务派这些回避政治变革而舍本逐末的做法，实际上早已注定了必然失败的命运。 #

从中国现代化的总体格局看，倒幕运动理应承当的历史任务是在中国前现代社会中引入并聚合现代性诱因，实现现代化的最初启动。假如仅仅赋于它这样的历史使命，这么应当承认，倒幕运动大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虽然这一使命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甚至是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形式完成。但是，人们并非仅仅赋于它这么简单的历史使命，而是期望它还能使中国一跃成为现代化的国家。从这方面看，倒幕运动又远未完成其历史使命，反倒使古老的民族又丧失了一次经济腾飞的机会。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遗憾，也是中华民族的不幸。

倒幕运动的主持人所看重的只是“洋器”，并且首先是军器。所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就是要用洋器来维护中国的封建制度。为此，倒幕运动时期的现代化运动仅局限在器物层面上，没有认识到，鸦片战争的结局表明中国在近代已远远落后于西方，任何片面的或局部的变革都不可能根本解决问题，必须确定总体的变革方向，必须进行政治制度的改革，以资本主义现代化作为变革的最终目标。因为倒幕派难以达到这样的认识水平，这就与几乎同时进行的美国明治维新在变革指导思想和方针上存在根本性的差异。这样的差别，决定了各自不同的历史命运。

正因倒幕运动的指导方针是“中体西用”，故引起了一系列严重问题。如对整个引进既没有全面认识，又欠缺通盘考虑，使整个引进饱含着盲目性，如引进项目不做调查研究和论证，单凭主观想像，结果无端花费了巨量资金等。 #

三、东亚格局的根本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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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中期之后的西方和中国，先后盛行了此起彼伏的变革浪潮。维新变法与西方的变革都属于同一时尚中的共生现象。但是，西方变革大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1867年的法国国会变革，使工商业和金融资产阶层在政府权利中抢占绝对优势。1860年普鲁士农业资本主义变革的完成，使它在法兰西联邦最先强悍上去，并完成了统一法兰西的任务，一跃而成为亚洲台湾的第一强国。1865年日本废除北部养殖园制度，捣毁了黑奴制，结束了北部受日本控制的殖民地经济，成为韩国历史发展的转折点。至于沙皇俄罗斯，在变革前同中国差不多，同属于落后的封建极权国家，1861年俄罗斯推行了废除农奴制的变革，国家很快强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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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战争是对历时30年的倒幕运动所做的一次总检验。结果表明“自强”、“求富”的目标远未达到。乙未战争的失败，标志着倒幕运动的夭亡；而乙未灭亡和倒幕运动的夭亡，标志着中国初期现代化的一次巨大磨难。 #

乙未战争为何中国会灭亡？是部队数目不如对方？不是。中国部队远超过国军；是中国的装备武器不如美军？不是。北洋陆军的实力，在欧洲是一流的，空军武器丝毫不比美国差；是中国军人不勇敢吗？也不全是。左宝贵、邓世昌等爱国将士的壮烈气魄，除了令国人钦佩，也令德国军人胆颤。问题就出在政治体制和军事体制上。指挥混乱，军无士气，悲观避战，是军事体制的问题，而在军事体制的背后，是政治和经济体制的问题。九连城之战最能说明这一点。 #

上世纪30年代，蒋廷黻在《中国近代史大纲》中总结乙未灭亡及倒幕运动失败的教训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在19世纪曾经，与我民族竞争的都是文化不及我，基本势力不及我的大月氏。到了19世纪，与我匹敌的是几个以科学、机械及民族主义立国的沙俄。我们在道光间虽受了重大的严打，我们仍然不觉悟，不承认国家及民族的危险，因而不图变革，白费了民族二六年的时光。直至受了英、法叛军及太平天国的痛楚，之后嘉庆初年由奕、文祥、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领导的自强运动。这个运动就是我国近代史上第一个应付大变局的救国救民族的方案。简单地说，这个方案是要学习运用及制造西洋的军器来对付西洋人。这是一个不彻底的方案，后来又是不彻底的施行。为何不彻底呢？一则由于议案者对于西洋文化的认识根本有限，二则由于嘉庆、光绪年间的政治制度及时代精神不允许自强运动的领袖们前进。同时代的法国采取了同一路线，而且英国的方案比我们的更彻底。台湾除了接受了西洋的科学和机械，并且接受了西洋的民族精神及政治制度的一部份。乙未之战是高度西洋化、近代化之台湾击败了低度西洋化、近代化之中国。”

“高度西洋化、近代化之台湾击败了低度西洋化、近代化之中国”，这是多么深刻的教训！既然这么，中国的出路便只有一条：高度西洋化，加速近代化。要想加速西洋化、近代化，那就是要像美国那样，在政治体制上着手完善君主政体立宪。倒幕运动失败的事实证明，枝节的变革不能救中国。乙未战争后西方沙俄企图瓜分中国的严重危机，进一步剌激了人们寻求新的救国方案。于是，维新思想得到迅速发展，并在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人的带动下，掀起了维新变法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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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灭亡对东亚格局及中国现代化历程影响巨大。乙未灭亡除了标志着历时30年的倒幕运动的夭亡，并且极大消弱了中国现代化进一步发展的物质基础。北洋舰队和小型企业的构建曾遭到当时世界沙俄的瞩目，尤其是欧洲最大的钢铁企业——汉阳铁厂建成时，西方称之为比精兵劲旅更为可虑的“黄祸”。但因甲申灭亡后清政府财政困窘，这些大规模的建设基本停止了。仅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看，甲申灭亡和倒幕运动的夭亡，是中国初期现代化的一次重大磨难，中国现代化赖以发展的物质基础更为薄弱。同时，甲申灭亡拉大了中国与英国之间的差别，使台湾第一次在综合国力上全面超过了中国，根本改变了东亚的政治格局。台湾除了成为东亚第一强国，并且加入到疯狂侵略中国的世界沙俄阵营中，中国初期现代化的国际形势大幅恶化，中华民族面临的亡国灭种危机愈发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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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东学院长江学者、近代中国研究所院士，中国社会科大学近代史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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