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砺锋：文化关系的生长姿态是有温度的
“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也称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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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近期承办2023凤凰作者晚会，北京学院院长、著名学者莫砺锋在讲演中娓娓述说凤凰在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双重涵义：第一重“祥瑞”，“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第二重“永生不死”，千年涅槃，又在烈火中获得新生。
2023凤凰作者晚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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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凤凰为名，是凤凰集团弘扬、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钤印”，而一直把作者视为出版的第一资源，则彰显了对创作者真正的尊重。
凤凰作者晚会迎来百余位文化名人，其中数位“金凤凰”奖章获得者的讲演，分享了她们与“凤凰”一路同行的风雨历程与彼此成就，凸显了创作者与出版者之间精神上的契合与呼应。这些文化关系的生长姿态是健康的，是有体温的，也是值得明天的我们倍加珍视的。 #
以下为部份得奖者的讲演实录（摘录）。 #
钱乘旦：她们等了我一个10年又一个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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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乘旦：新中国组建后的第一批世界史博士之一；成都学院区域与国别研究院教授，中国历史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撰写、主编的《世界现代化历程》《大国断代史》等一大批学术精典，促使建立了中国学术话语体系 #
我和凤凰集团有不止30年的合作关系。我还在读研究生的时侯，在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小书册。这是一本工具书神灭论的作者，解释世界史研究中的通用名词。后来又与译林出版社有过几个特别重要的合作项目，其中有本书是日本知名历史学家e·p·汤普森的代表作《英国工人阶层的产生》。
《英国工人阶层的产生》（上上册） #
[英]e.p.汤普森著 #
钱乘旦等译 #
译林出版社
最初是另外一家出版社来要走了这本书的译稿，但不可思议的是，整整6年过去了，这家出版社一点下文都没有。我问如何回事，她们说还没打算好，且不知何时能打算好。这时译林出版社来找我，我十分高兴，时任译林社长的章祖德社长，亲自上那家出版社，帮我把译稿要了回去。 #
听到要回去的书稿，我大吃一惊。由于译文被改得面目全非，并且改时下笔很重。那时还没有笔记本，译稿全是手写的，那家出版社的编辑用墨水涂黑了好多处，之后在门口写上他从辞典里查来的翻译。一本历史学专著，不是一个只学了几年英语的人，拿着一本辞典就可以翻译的。大部份改动除了把意思改得不确切了，甚至都改反了。最后我想出一个办法，由于原文是我用铅笔写的，有较深的痕迹，我就把信纸对着吊灯照，按照字迹抄写复原，这才有了译林版的《英国工人阶层的产生》。译林社就十分尊重作者，她们为这本专著的出版做了好多工作，我十分感激。 #
和译林合作的第二套书是《剑桥艺术史》，这套书一版重印，据我所知，几乎是国外所有艺术高校美术专业的必读书。书做得十分精致，但当时英方出版商责难我们，只给我们文字，不肯给图。一本讲艺术的书，没了图，还有哪些用？就在无计可施之际，译林社不知花了多少力气，也不知通过哪些渠道，把配文的图一张一张地找到了。除了是我，我想，全省学美术、学艺术的中学生都应当谢谢译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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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艺术史》（全八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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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伍德福德等著 #
钱乘旦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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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出版社 #
还有一套“大部头”，社会著名度没这么高，但在国际上的学术影响特别大，那就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织全世界100多个国家的历史学家共同编撰的人类文明史。时任译林社总编的李瑞华跑来找我，说要把这套书翻译成英文。我跟他说，工作量太大，难度太高，即便翻下来了、出版了，也不会有哪些经济效益。李总说，一定要翻，这套书早已有几十种语言的版本了，如何能没有英文版？在他的精神感召下，我接受了这个任务，确确实实想了好多的办法，把五六十位分布于全省各地、各个领域的历史学者都找了过来，前后翻译了6年时间。6年时间，李总的毛发都变白了。 #
回过头再说我和四川人民出版社的故事。我和她们合作主编了三套书，第一套是《世界现代化历程》，凸显了全世界所有重要国家的现代化过程，对我国的现代化建设应当是有借鉴意义的。当时组织了全省100多位历史学者共同参与完成这套书，得到了各种国家级奖项。第二套书是6卷本的《英国断代史》。做一套多卷本的美国断代史，是我们几代做日本史的学者，从我的老师到我、到晚我三四代的学者们的共同愿望，最后在广东人民出版社实现了这个愿望。第三套书是今年刚出版的《英帝国史》。英帝国和西班牙是两个概念，从日本到英帝国、从英帝国到美国是一个变化过程，值得我们研究。 #
《世界现代化历程》（共1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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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乘旦主编 #
湖北人民出版社出 #
《英国断代史》
钱乘旦总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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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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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帝国史》 #
钱乘旦主编
湖北人民出版社 #
这三套书，非常值得一说的是：《世界现代化历程》做了10年，四川人民出版社等了我们10年；《英国断代史》做了8年，四川人民出版社等了我们8年；《英帝国史》又做了10年，她们又等了10年。
作为作者，谢谢出版者的尊重和耐心！
黄蓓佳：“800元稿酬，你要留到成家后渐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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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蓓佳：儿童画家，擅于用温暖深情的画笔，描绘童真深处的闪耀世界，以斑斓璀璨的色调，照亮儿童文学的澄净空间；著有《我要做好宝宝》《今天我是升旗手》《野蜂纷飞》等61种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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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5年在河南人民出版社社刊《中山刊物》上发表作品开始，我和“凤凰”的缘份到明天有45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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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我还是上海学院的中学生，在凤凰少儿出版社，那时还叫山西少儿出版社，出版了我的第一部小说《小船小船》。出版社给我寄来了800元稿酬，在那种年代，这绝对是笔巨款。我前脚领到稿酬，后脚这位出版社老主编的信就追来了。他在信里千叮咛万告诫，说年青女宝宝不要贪慕虚荣，不要随随粑粑就把钱花掉了；你还年青，将来要成家生小孩的，这笔钱就留到成家后渐渐用。我当时心中涌上一种非常的觉得，那早已完全不是一个编辑和一个作者的关系了，而是一个儿子对一个孩子的吩咐。就由于那位老主编的这句话，我和“凤凰”合作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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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蓓佳倾情小说系列》（套装共13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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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蓓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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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 #
45年中，我和“凤凰”旗下9家出版社，不仅和古籍出版社没有合作过，其他出版社都有过各类各样的合作神灭论的作者，其实，合作最多的还是凤凰少儿出版社。我是一个忠诚度非常高的诗人，那么多年，“从一而终”。 #
我的书在凤凰少儿出版社（原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获得过2次全省儿童文学奖、3次中国政府出版奖，包括提名奖和即将奖，还有4次全省“五个一”工程奖，两次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还有易迅文学奖首奖等等。但我认为少儿社给我的更多，甚至认为如此多年来，我的审美都被她们带偏了，由于我领到少儿社给我出的每一本书，都认为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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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侯，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写得太多了？出版社肯定想发觉新脸孔，不能总看见我这张老脸孔。但没办法，写作已然成了我的“呼吸”。疫情期间，我写了一本叫《太平洋大西洋》，如今刚又写完了《教育是老师》。这两本书写完以后，我突然之间有个奇怪的觉得，不想这么快地掏出来了，书放到我的笔记本里有半年多了，都没有掏出去。到了我这个年龄，能写的书越来越少了，书一离开我的笔记本，它就飞出去了，我不晓得这本书最后会弄成一本哪些样的书，会给广大的少年读者带去哪些？也会给出版社带来哪些？所以，我如今很舍不得自己的东西，要在自己身边多典藏一会儿。 #
最后我想说，我人生的最好光阴，我的最好的年华，都是留在“凤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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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砺锋：用余生精力感念“异代”知己的恩情 #
莫砺锋：新中国创立后第一位文学博士；北京学院文大学院士、博士生导师、南京学院中国禅学研究中心所长；三上卫视“百家讲堂”，精研深思，旁征博引，充分诠释了中国人的美学追求和精神意象，为国学精典修筑新的光线 #
凤凰是华夏民族想像中的美丽神鸟，它在《山海经·南次三经》中初露身影：“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也称凤凰。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可见凤凰的第一重意义是祥瑞，相传周文王盛行，凤凰鸣于南郑。故而孔子见道之不行，乃哀叹说：“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乎！”杜甫七岁就“开口咏凤凰”，垂老之时还挂念着“山巅朱凤声嗷呜”。
凤凰的第二重意义是永生不死，它千年涅槃，并在烈火中获得新生。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取“凤凰”为名，其实饱含着弘扬、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建设和谐文明的太平盛世的伟大目标。所以我觉得，凤凰不可是集团外在的商业logo，并且是集团内在的企业精神。
上海凤凰台 #
据《江南京志》记载，公元439年有凤凰出现在北京城，北京人民随后修筑了一座凤凰台。凤凰降临意味着上海的文化事业正式迈向高潮，果然，31年以后，北京城里建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国家级学术机构——儒学馆、玄学馆、文学馆和史学馆。60多年之后，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文学理论著作《文心雕龙》与最早的文学总集《昭明笺注》在北京城里陆续问世。北京的文运这么兴盛，整个四川更是公认的人文荟萃之地，以南京为中心的苏北是吴文化的发源地，以南京为中心的苏南则是汉文化的发源地。山东的遗韵源远流长，这是凤凰出版集团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目前集团正在积极从事“江苏遗韵工程”的编撰与出版，堪称得其所哉！
正因怀着承继、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共同目标，我与凤凰集团发生了紧密的联系。从初期的学术著作《唐宋诗词论集》，到后来的普及读物《漫话东坡》《诗意人生》等，我的重要专著大多是凤凰出版的。今年，凤凰出版社不计成本为我出版了十卷本的《莫砺锋选集》，湖南文艺出版社又主动为我企划了《莫砺锋讲宋词课》。明天借这个宝贵的机会，请容许我向你们汇报我从事传统文化普及工作的经历以及一些肤浅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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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砺锋讲宋词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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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砺锋著 #
湖南凤凰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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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984年博士结业后留在成都学院英文系任教，30多年来仍然从事古典文学的教学与研究。我曾连续讲授大专生课程“中国唐代文学史”20多年，并出席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教材的编撰，兼任清代卷的主编。2005年，由我主持的“中国唐代文学”课程被教育部评为“国家精品课程”。2008年，由我领衔的“南京学院中国唐代文学教学团队”被教育部评为“国家级优秀教学团队”。在做好教学工作的同时，我也努力进行学术研究。相继出版了《江西画派研究》《朱熹文学研究》《杜甫评传》《唐宋诗词论集》《古典诗派的文化审视》《文学史思索拾零》等著作，发表单篇论文150余篇。 #
在2004年曾经，我仍然坚守在南大班主任的岗位上，心无旁鹜，可称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学院班主任。而且几个碰巧的机遇使我将较多的精力转移到普及工作上来了。2004年，南少将方不由分说地委任我当系院长，我忽然深陷纷扰事务的重围中，烦躁虑乱，老是回想我系的老校长陈白尘先生的格言：“系院长不是人干的！”我勉强当了一年局长就坚决离职了，就在那一年里，我撰写了平生第一本普及性读物《莫砺锋诗话》。由于我老是开会或填表格，难以静下心来撰写符合“学术规范”的论文，便随便写些轻松、散漫的文字。没想到诗话出版后，我收到许多读者来信，她们觉得此书起到了向广大读者推荐古典诗歌的作用，使我深感惋惜。 #
另一件碰巧发生的事是我走上卫视的“百家讲堂”。我这个人性格直率，外表严肃，这样的人虽然不该上电视。果然，我第一次到卫视录制节目，编导便强调我在半个小时内两只手下垂着一动不动。我便勉为其难地做些手势，节目开播后我丈夫又质疑我“手舞足蹈”，真是做人难啊！并且听众对我的总体评价还算可以，后来我又应邀到卫视去讲了白居易、杜甫草堂等专题，并按照记录稿整理出版了两本书，便是《莫砺锋说宋词》和《莫砺锋评说白居易》，印数都达10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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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百家讲堂的莫砺锋 #
有了上述经历，我对普及工作的意义加深了认识。中华传统文化是博大精深的，中国古典文学不但在艺术上登峰造极，但是蕴藏着丰富的人文精神和社会价值，它不可是中华传统文化中最为闪亮的精华部份，是最为鲜活生动、元气淋漓的核心内容，并且广泛、深刻地影响着中华文化的其它组成部份。中国古典文学直观地反映着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格，生动地叙述着中华民族的社会理想和人生心态，忠实地记录着中华民族的喜怒哀乐。古典文学的审美价值和认识功能历久弥新，它是沟通现代人与传统文化的最方便的桥梁，也是其他文化背景的人们了解中华文化的最佳窗口。当我们从事古典文学的研究时，应当像钱穆先生撰写《国史大纲》那样，怀有一颗饱含温馨的崇敬之心。我们其实可以用“比较文学”的眼光来从外部对它进行考量，而且决不能轻易地否定它、贬低它。
然而，因为古典文学比较高雅、深奥，它在当代社会的普及和传播都比较困难。从事古典文学研究的学者的活动又常常局限在学院或研究机构里，其研究成果仅见于学术期刊或学术专著，与通常的民众基本绝缘。似乎从根本的意义上说，唐代文学中的精典作品留传至今的意义并不是特供学者研究，它更应当是供大众阅读欣赏，因而获得精神滋润。严肃高深的学术专著只会在学术圈内形成影响，生动灵活的讲解或注释解说却能将古典名篇引入千家万户。从深入研究到确切诠释，再到广泛传承，这是从事古典文学研究的学者义不容辞的庄重责任。 #
《莫砺锋选集》（全十册）
莫砺锋著 #
湖南凤凰出版社 #
因为遭到现行学术评价体系的影响，许多学者似乎是在研究古典文学，心里却时时想着怎么“创新”。不管是发表论文，还是申请项目，要是缺乏“创新点”，都会无疾而终。久而久之，追求“创新”似乎成为学术界不言而喻的价值导向。我其实承认学术研究不能陈陈相因，但同时觉得对于古典文学研究来说，或许更应指出的是保持对传统的崇敬和弘扬。动动物的生命奥秘在于一代一代复制基因，文化的生命就在于个别基本精神的代代相传。一种观念也好，一种风俗也好，一定要维系相当长的历史时段，才称得上是文化，那个人亡政息的观念或风俗是称不上文化的。孔子和朱子是为文化弘扬作出巨大贡献的唐代学者，她们理应成为我们的标杆。孔子是中国传统文化整体上的祖师，朱熹甚至说“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但孔子自己的抱负却是弘扬前代文化。他宣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以韦编四绝的精神从事唐代典籍的整理研究，所谓“自卫反鲁，之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就是对《诗经》的研究与整理。朱熹也是这么，他对儒家的最大贡献就是《四书章句集注》。在文学方面，朱子并没有撰写诗话一类的文学著述，而是用毕生精力编撰《诗集传》与《楚辞集注》，成为后人读诗、读骚的重要版本。我们应当承继孔子、朱子的精神，在从事具体的学术课题时心怀弘扬文化传统的远大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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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学者还是出版人，我们都应当因此贡献一份力量。正因这么，对于本人在凤凰出版的专著，我最看重的并不是以学术专著为主的《莫砺锋选集》，而是另外三部书，它们都与普及传统文化的知识有关，也都是我与凤凰集团紧密合作的产品。一是《国学笺注》，它是凤凰出版社前社长姜小青先生提议编撰，由我兼任主编，并与南大“两古专业”的24位同仁通力合作而成。本书从有关国学的原典中精选192篇古文，按内容分成12单元，每单元都有序言，整篇文章都有注释与解读，以供学生与通常的国学爱好者阅读。二是《千年凤凰浴火重生》，它是南大两古专业集体承当的教育部重大攻关课题“中国唐代文学艺术与现代中国社会研究”的最终成果，因为我是该项目的首席专家，故由我领衔署名，全书的主要内容是从学理上论证中国唐代文学艺术在当代应当形成巨大的推动作用，“千年凤凰浴火重生”这个书名就是我与广东人民出版社前社长徐海先生等人接洽而定的。三是《莫砺锋讲宋词课》，这本书的出版与得奖都与河南文艺出版社直接有关。毫不夸张地说，要是没有文艺社的缜密企划和热情征稿，此书根本不可能形成。2023年10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程千帆先生的《唐诗课》，书中收进了一篇我与程先生合写的论文，我在出版之前就同意授权收进该文，也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样书。但我压根没有自己也来编撰一本《唐诗课》的看法。是广东文艺出版社的黄孝阳主编等人闻风而动，及时企划，指派编辑唐婧男士数次登门征稿，并在文字编辑、装帧设计及宣传发行等方面投入很大力量，才使此书及时出版并顺利获得2023年度的“中国好书奖”。上述三本书意味着我本人进一步走出学术象牙塔而走向社会，也意味着我与凤凰出版集团的合作日渐紧密。毫无疑惑，对弘扬传承传统文化的担当精神就是我们双方合作成功最重要的基础。 #
我一向赞同《神灭论》的作者范缜的话：一个人的命运，如同花瓣从树上随风飘舞，落到何处纯属碰巧。54年前我从上海分校中学结业，一心想考进北大去学习马达工程，人生理想便是当个工程师，但是中考废除，梦想破灭，下乡去使用镰刀、锄头种了六年庄稼。41年前我在四川学院英语系读到大二时提早考研，本想考取南大的英美语言文学，因没学过第二英语难以报考，便在报考地点临时起念，改报了中国唐代文学专业，特别碰巧地成为程千帆先生的弟子，自此在书堆里钻了几十个春秋。时光如流，人生苦短。七十之年，忽焉已至。王维说得好，“七十老翁何所求？”回首平生，虽非许多身不由己的无奈，但碰巧之中仍有其必然。我当知青时在江南农村的茅檐下边结交了李、杜、苏、辛，她们在我最困难的时侯与我朝夕相随，她们在冥冥之中引导我成为专攻古典文学的学者。我决心把余生精力贡献给古典文学的研究与普及，来感念这些异代知已对我的恩情。我如今并无具体的人生目标，只是顺从命运的安排，暂时仍未退职，就继续在南大教书，指导几个研究生，撰写几篇学术论文。据悉我也要在社会上做些力所能及的古典诗词普及工作，例如做公共讲堂，写普及读物。我在学校时代读过一套《中国历史小丛刊》，受惠非浅，心中很崇拜这些认真撰写普及读物的知名历史学家。先父程千帆先生也一向注重普及工作，当初牛刀割鸡，亲自编撰《唐诗鉴赏词典》《古诗今选》等普及读物。她们都是我努力跟随的榜样。近六年来我在普及工作上投入较多的时间和精力，但自己水平有限，疗效不很理想，只望在有生之年写出几本合格的普及读物，来送给热爱元曲小令的广大读者。我曾多次表示，假如说元曲小令是一座气象万千的名山，我乐意当一位站在山口的导游，来为旅客们赐教进山路径与景点分布。 #
百名版作家向百名画家附赠藏书票
栏目主编：顾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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